拒绝星耀之后的第三天,陈笑天在回家的路上捡到了一只狗。
那天傍晚下着小雨,他排练完往家走,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听到了微弱的叫声。不是狗吠,是那种小奶狗的哼唧声,细细的,像在哭。他循着声音找过去,在垃圾桶旁边的一个纸箱里,看到了它。
一只土黄色的小奶狗,毛湿透了,缩在纸箱角落里,浑身发抖。它看起来刚满月不久,瘦得皮包骨,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纸箱上用记号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求好心人收养”。
陈笑天蹲下来,看着那只小狗。小狗感觉到了他的存在,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又哼唧了几声。声音很小,像是在说“救救我”。
他犹豫了几秒。他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狗?王建国说过他“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狗”,现在真让他遇上了。但他看着那只发抖的小狗,心软了。他把伞夹在脖子下面,小心翼翼地把小狗从纸箱里捧出来。小狗在他手心里瑟瑟发抖,身上的毛湿漉漉的,摸起来像一块浸了水的抹布。他把它放进外套口袋里,口袋不大,但装这只小狗刚好。小狗蜷在口袋里,不再叫了,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唯一的安全感。
回到家,王建国看到他口袋里的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真捡了?”
“嗯。”陈笑天把小狗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小狗趴在桌上,还在发抖。
王建国凑过来看了看:“这狗能活吗?这么小。”
“不知道。”陈笑天说,“但试试。”
他找出一个旧毛巾,把小狗裹起来。又找了一个纸箱,铺上旧衣服,做了一个临时的小窝。王建国热了一碗牛奶,陈笑天用吸管一滴一滴地喂它。小狗喝得很急,像是饿坏了。
“慢点慢点。”陈笑天轻声说,“没人跟你抢。”
小狗喝完了,打了个嗝,缩在毛巾里,闭上眼睛,睡着了。
陈笑天看着它,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满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柔软。像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酸酸的,又暖暖的。
“你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王建国问。
陈笑天想了想:“富贵。”
王建国愣了一下:“富贵?”
“嗯。土狗嘛,叫个土名字好养活。”
“你这取名水平,跟你这个人一样,接地气。”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陈笑天笑了,轻轻摸了摸小狗的头。富贵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像是在回应他。
第二天一早,陈笑天被一阵哼唧声吵醒。富贵醒了,在纸箱里爬来爬去,找不到出口。他把它从纸箱里拿出来,放在地上。富贵站不稳,走两步就摔一跤,爬起来,再摔,再爬。它跌跌撞撞地在地板上探索这个世界,每一样东西都要闻一闻——拖鞋、桌腿、王建国的臭袜子。
“你这狗,以后肯定很皮。”王建国蹲在地上,看着富贵,“跟你一样。”
“我哪里皮了?”
“你哪里都皮。”
富贵走到王建国脚边,闻了闻他的拖鞋,然后咬了一口。王建国惨叫一声:“它咬我!”
“你是拖鞋还是它咬的是拖鞋?”
“它咬我的脚!”
“活该。”
陈笑天把富贵抱起来,放在手心里。富贵舔了舔他的手指,舌头又小又软,痒痒的。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上午,他要去广场排练,富贵太小了不能带着,只能留在家里。他把富贵放在纸箱里,在箱子里放了水和一点泡软的狗粮,又在箱子旁边放了一个暖水袋。富贵趴在毛巾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要去哪”。
“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他轻声说。
富贵哼唧了一声。
他狠了狠心,关上门,走了。排练的时候,他一直心不在焉,跳错了好几个动作。王姨问他怎么了,他说家里新养了只狗,担心它一个人在家。王姨笑了:“狗还能一个人?应该说一只狗。”
“一只狗。”他纠正自己。
跳完一遍,他提前走了,骑着共享单车飞快地赶回家。开门的时候,他听到富贵在叫,声音比昨天大了很多,像是在喊“你怎么才回来”。他打开纸箱,富贵在里面急得团团转,看到他就扑过来,舔他的手。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晚上直播的时候,他把富贵放在了桌上。富贵趴在镜头角落里,好奇地看着屏幕上的弹幕,偶尔歪一下头,像在说“这些字怎么还会动”。弹幕瞬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