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林悠悠靠着车厢壁，手里攥着太后赏的那对玉镯，脑子里还在回放寿宴上的种种。小莲坐在对面，眼睛亮晶晶的：“小姐，您今天可真威风！连太后都让您逗笑了！”
“那是。”林悠悠把玉镯塞进怀里，揉了揉笑僵的脸，“就是有点费脸皮。”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九千岁那句“很有趣”，以及系统刚刚到账的奖励——【初级心理学】已经解锁，脑子里多了不少微表情分析和话术技巧。就是不知道这技能在古代宫斗里能不能派上用场。
哦对，还有萧绝递过来的那把匕首，此刻正沉甸甸地揣在她袖袋里。
“下次，对准脖子。”
他说这话时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林悠悠当时手一抖，差点没接住。现在回想起来，这人是不是在教她怎么杀人？
“系统，”她在心里问，“萧绝的黑化值现在多少？”
【检测中……目标人物：萧绝。当前黑化值：72/100。较上次检测下降3点。备注：波动原因疑似对宿主产生“兴趣”及“疑惑”，分散了部分“毁灭倾向”。】
兴趣？疑惑？
林悠悠嘴角抽了抽。这算什么，用她的奇葩行为来治疗反社会人格？
马车忽然晃了一下。
很轻微的晃动，但林悠悠几乎是瞬间绷直了背——【初级心理学】带来的直觉提升让她敏锐地察觉到某种不对劲。车外的声音不对。
刚才还能听见更夫打梆子的回声，现在只剩下马蹄和车轮声，还有……
风声。
太安静了。
“小莲，”她压低声音，“你听到什么没有？”
小莲侧耳听了听，茫然摇头：“没有啊，小姐，就是……”
话没说完。
破空声从左侧袭来！
“趴下！”林悠悠想都没想，一把将小莲按倒在车厢地板上。几乎是同时，三支弩箭“夺夺夺”钉穿了车厢壁，箭簇在她们刚才坐着的位置透出寒光。
“有刺客！”车夫在外头惊叫，随即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马车骤然失控，疯马嘶鸣着向前冲去。林悠悠在颠簸中死死抓住车窗框，脑子里疯狂运转：谁？嫡母？不对，嫡母的手伸不到宫里，更不可能在宫门口刚出来就动手。三皇子？有可能，但这也太急了……
是白莲儿？
不，那朵白莲花现在应该还在忙着维持“受惊柔弱”的人设，没空安排这个。
“小姐！”小莲已经爬起来，虽然脸色发白，但手上不知从哪儿摸出根车辕木棍，“我、我保护您！”
马车又是一个急拐，车厢倾斜。林悠悠从车窗瞥见外面——五六道黑影从巷子两侧的屋顶跃下，手中兵刃在月光下泛着冷色。街面上空无一人，更夫、巡夜的兵丁，全不见了。
显然是早有准备，清过场了。
“跳车！”她当机立断。
两人刚滚出车厢，失控的马车就“轰”一声撞在路边的石墩上，木屑纷飞。林悠悠摔得七荤八素，但求生欲让她立刻爬起来，拽着小莲往反方向跑。
“在那里！”
黑影包抄过来。动作干脆利落，不是普通的家丁打手，是专业的。
林悠悠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呼叫系统：“有没有防身的东西！现在！立刻！马上！”
【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威胁。临时防护方案生成：消耗30点疯癫值，兑换“闪光震撼弹（简易版）”一枚。是否兑换？】
“换！快点！”
【兑换成功。物品已发放至宿主袖袋。】
林悠悠摸到一颗鸡蛋大小、硬邦邦的东西。也顾不上研究怎么用，眼见最近的黑衣人已经追到三丈内，她转身，用尽全力把那玩意儿砸向对方脚前的地面——
没反应。
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大概在疑惑这暗器为何如此无力。但下一秒。
“砰！！”
不是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爆鸣。伴随着刹那间的刺目白光——那光亮度也就比现代闪光弹弱一点，但在漆黑的古代街道上，效果堪比小太阳。
“啊——我的眼睛！”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惨叫着捂住脸，踉跄后退。后面的人也被晃得动作一滞。
林悠悠也被余光亮瞎了一瞬，但好歹有心理准备，闭眼闭得快。她拽着同样懵圈的小莲继续跑，心里疯狂吐槽：系统你管这叫“简易版”？这亮度都快赶上探照灯了！
可惜效果短暂。不过几息功夫，后面的人已经适应过来，怒骂着再次追近。
“分开跑！”林悠悠推了小莲一把，“去叫人！往有灯火的地方跑！”
“可是小姐——”
“快去！”
小莲一咬牙，转身钻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林悠悠则往主街方向冲——那里理论上应该有巡城卫，虽然她怀疑今晚可能“恰好”没有。
但没跑出二十步，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前方巷口，又转出两个人，一前一后堵死了去路。
前后夹击。
林悠悠停下脚步，喘着气，脑子里飞快计算：闪光弹用过了，疯癫值还剩……45点。能换什么？辣椒粉？好像不太够用。那把匕首？她摸向袖袋——萧绝给的匕首倒是还在，但她怀疑自己能不能捅得准。
“林姑娘，”堵在前面的黑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有人花钱买你的命。对不住了。”
还挺有职业道德，动手前还通知一声。
林悠悠扯了扯嘴角：“能问问是谁吗？让我死个明白？”
黑衣人没接话，只挥了挥手。前后四人同时逼近。
完了。林悠悠握紧匕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早知道该多兑换点防身的东西，早知道该抱紧萧绝或者九千岁的大腿不放，早知道……
一道黑影从侧上方落下。
不是黑衣人的同伙。那人落地时几乎无声，但手中的刀光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最靠近林悠悠的那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就多了条血线，直挺挺倒了下去。
“什么人！”其余三个黑衣人厉喝。
来人没答话，转身，刀锋横扫。动作快得林悠悠只能看见残影。第二个黑衣人举刀格挡，“铛”一声震响，那人的刀竟然断了，连带着半条手臂飞了出去。
惨叫声刚起就戛然而止——第三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胸口。
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呼吸。
剩下两个黑衣人脸色大变，对视一眼，同时后撤——但已经晚了。又有数道人影从四周屋顶跃下，眨眼间将两人围在中间。刀剑碰撞声，闷哼声，倒地声。一切在十息之内结束。
林悠悠还握着匕首站在原地，有点懵。
月光这时从云层后透出来，照亮了那个最先落地的身影。玄色劲装，窄袖束腰，手中长刀还在滴血。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用刀尖指了指地上那几具尸体：
“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