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围那些黑衣人——不，现在看清了，是穿着统一制式软甲的护卫——利落地开始拖尸体、洒药粉掩盖血迹。动作熟练得像在打扫自家后院。
林悠悠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王爷？”
萧绝这才看向她，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她没缺胳膊少腿，才淡淡“嗯”了一声。
“您……怎么在这儿？”林悠悠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大半夜的，镇北王亲自带人埋伏在巷子里？这剧情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路过。”萧绝收刀入鞘，说得轻描淡写。
林悠悠：“……”您这路过得可真及时。
“那个，”她指了指正在被拖走的那几具，“他们是谁的人？”
“还在查。”萧绝走过来，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月光下，他脸上沾了滴血，但他似乎没察觉，只是垂眼看着林悠悠还紧握着匕首的手，“不过，能在宫门外三条街内清场设伏，不是普通角色。”
林悠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才发现指节都捏白了。她松了松力道，但没放下匕首——这玩意儿现在能给点安全感。
“王爷刚才说……路过？”她决定换个问法。
萧绝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但转瞬即逝，快得林悠悠以为是自己眼花。“本王不欠人情。”他说，“寿宴上你那出戏，让本王的几个对头头疼了三天，省了我不少事。”
林悠悠眨了眨眼：“所以这是……售后服务？”
萧绝没听懂这个词，但大概明白了意思。他没否认，只是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然后随手将染血的帕子扔在地上——正好盖住一小滩还没干涸的血迹。
“你今日得罪的人不少。”他忽然说。
“我知道。”林悠悠扯了扯嘴角，“从嫡母到三皇子再到不知道哪路神仙，可能还得算上九千岁——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对我有点兴趣，但保不齐哪天兴趣没了就想弄死我。”
她说得直白，萧绝倒是多看了她一眼。
“倒是清楚。”他顿了顿，“那把匕首，会用吗？”
林悠悠老实摇头：“不会。我们那儿不兴这个。”
“那留着做什么？”
“壮胆。”
萧绝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到林悠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但就在她准备开口找补时，萧绝忽然动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
林悠悠本能地想后退，但忍住了。萧绝的手没碰她，只是握住了她拿着匕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不容挣脱。他带着她的手抬起，将匕首的刀尖对准了——他自己。
“看好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用跑，不用躲。对准脖子，或者这里——”他握着她的手腕，让刀尖虚虚划过他自己的脖颈侧面，“大血管在这里。扎进去，横着划开。不需要多大力气，但人活不了。”
林悠悠手有点抖。
“或者这里，”刀尖下移，停在他心口偏左的位置，“肋骨间隙，刺进去，搅一下。也是必死。”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教她怎么切菜。但林悠悠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自己手腕上越来越清晰的脉搏跳动。
“记住了？”萧绝松开手。
林悠悠深吸一口气，点头：“记住了。”
“嗯。”萧绝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马车坏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那您……”
“本王还有事。”他说着，已经转身往巷子深处走。那些护卫已经处理完现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王爷！”林悠悠忽然叫住他。
萧绝脚步一顿，没回头。
“谢谢。”她认真地说。
萧绝侧过脸，月光照亮他半边轮廓。“活着，才有机会说谢。”
说完这句，他身影一晃，消失在阴影里。
巷子里只剩下林悠悠一个人，还有空气中淡淡的、还没散尽的血腥味。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小莲带着一队巡城卫急匆匆跑来，那姑娘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姐！您没事吧？那些刺客呢？”
“没事了。”林悠悠把匕首收回袖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遇到好心人，帮了个忙。”
她没多说，小莲也没多问。只是在扶她上另一辆马车（显然是萧绝的人准备的）时，小莲小声嘀咕了一句：“小姐，您袖子上有血……”
林悠悠低头，看见袖口处果然溅上了一小滴暗红色。不是她的。
“回去洗洗就好。”她放下车帘，靠进车厢。
马车缓缓驶动。林悠悠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放着刚才那一幕——萧绝握着她手腕，刀尖抵在他自己脖子上时，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人，是真的不怕死。
还是说，他只是笃定她下不了手？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萧绝”行为模式异常。对宿主保护倾向上升，黑化值轻微波动。是否记录为“特殊事件”？】
“记录。”林悠悠在心里说。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比她想象得还要麻烦。
而此刻，相府里，嫡母王氏还没睡。她坐在窗边，手里捻着佛珠，听着心腹嬷嬷低声汇报：
“夫人，那边传话来说……失手了。”
“什么？”王氏手一顿，“不是说了，务必在今晚……”
“说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人救了。看身手，像是军中出来的高手。”
王氏脸色沉了下来。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这丫头，翅膀真是硬了……连那边的人都动不了她？”
嬷嬷不敢接话。
“也罢。”王氏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她总不能，次次都这么好运。”
佛珠在她指间，被捻得“咯咯”轻响。
窗外，夜色正浓。
而林悠悠的马车，已经驶进了相府侧门。她踏下车厢时，抬头看了眼天边——月亮又隐进云里，只有几颗星子稀疏地亮着。
她摸了摸袖袋里的匕首，冰凉的触感让心定了定。
然后抬步，走进那座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宅院。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至于会有多少幺蛾子？
林悠悠觉得，以她今天的表现，数量恐怕不会少。
系统适时弹出一条消息：
【新任务预告：明日午时前，在相府内成功推行“早餐打卡制度”，并让至少二十人参与。任务奖励：疯癫值+20，解锁“初级管理学”碎片x1。】
林悠悠：“……”行吧，至少比对付刺客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