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城市的街道。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老张和李师傅同时僵在了原地。
街道上，一片混乱。
路灯的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惨淡。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两色的警灯在远处闪烁。几辆警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间，车门大开，几个警察正拿着扩音器，声音嘶哑地喊着什么，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大的喧嚣淹没。
街上到处都是人。或者说，看起来像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光鲜，有的破旧，有的甚至穿着几十年前的老式服装。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动作僵硬而缓慢，如同提线木偶般在街道上游荡。无视了闪烁的警灯，无视了警察的警告，无视了身边疾驰而过的车辆。一辆试图绕行的出租车猛地刹车，司机惊恐地探出头，对着一个挡在车前的“行人”破口大骂。然而，那个穿着灰色工装、头发花白的“老人”只是缓缓转过头，用毫无生气的眼睛瞥了司机一眼，然后继续迈开僵硬的步伐，穿透了车头，如同穿过一层薄雾，消失在街道的另一侧。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猛踩油门，车子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
“鬼……鬼啊！”
“让开！都让开！”
“妈！妈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去年就……”
更多的尖叫、哭喊、难以置信的呼喊在街头巷尾炸开。有人认出了那些游荡的身影，正是他们早已逝去的亲人、邻居、甚至只是曾经在街头见过的陌生人。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行人尖叫着奔逃，车辆疯狂地鸣笛、冲撞，试图逃离这片被亡魂占据的街区。
警察设立的临时检查站形同虚设。几个警察徒劳地挥舞着警棍，试图阻止那些无视物理障碍的“人”穿过警戒线，但他们的手臂直接穿过了亡魂的身体，如同打在空气上。一个年轻的警察看着一个穿着碎花裙、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亡魂穿过自己的身体，脸上只剩下极致的茫然和恐惧。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张的声音干涩，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火化场里的血腥地狱，蔓延到了整个城市？
李师傅死死盯着那些游荡的亡魂，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止是恶灵……界限崩溃，阴阳颠倒，那些本该安息的亡魂也被强行拉回了阳间！它们……它们很迷茫，很痛苦，被本能驱使着……”
老张顺着李师傅的目光仔细看去。那些亡魂虽然面无表情，动作僵硬，但他们的方向……似乎并非完全随机。他们有的从居民楼里飘出，有的从公园的阴影里浮现，有的甚至从下水道口缓缓升起……但无论从哪里出现，他们最终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那个方向，正是他们身后——火光冲天、警报凄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火化场！
亡魂大军，沉默而执着，正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朝着火化场缓缓汇聚。那里，仿佛成了它们唯一的归宿，或者……一个巨大的旋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