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如铁铸的牢笼。
死死扣住了赵统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庞。
时间,在这一瞬仿佛凝固了。
赵统领高高举起的佩刀僵在半空,倒三角眼里只剩下纯粹的错愕。
他根本没看清这个赤膊男人是怎么跨过十几丈距离的。
只觉得脸上一紧。
五根粗糙的手指,已经深深抠进了他的颧骨皮肉里。
“呜……”
他喉咙里刚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挣扎。
阎烬那条粗壮如树干般的手臂,青色大筋轰然暴起。
犹如拉满的重型投石机。
带着十万斤的狂暴动能,攥着那颗脑袋,猛地向下一抡!
“砰——!!!”
一声震碎鼓膜的巨响,在悬崖顶端炸开。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赵统领那颗戴着精钢头盔的脑袋,被直接砸进了脚下坚硬的花岗岩里。
沉闷的撞击声,甚至盖过了天边的雷鸣。
岩石寸寸龟裂,炸出一个蛛网般的深坑。
精钢头盔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瘪了下去。
连带着里面的头骨、脑髓、五官。
在这一砸之下。
犹如一颗熟透后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轰然碎裂。
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混合着碎裂的骨茬,呈放射状溅射而出。
洒在旁边的黑鳞马腿上,也溅在了阎烬的战靴上。
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冲散了空气中的冷风。
失去头颅的无头尸体,还在马背上僵硬地抽搐了两下。
颈腔里喷出一道高高的血柱。
随后。
“扑通”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从马背上栽落,重重砸在泥水里。
“嘶——!”
那匹身披重甲的黑鳞马,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和巨响惊了。
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想要转身逃跑。
阎烬没有看那匹马,只是随意地一抬手。
一拳砸在黑鳞马的脖颈侧面。
“咔嚓。”
重达两千斤的战马,颈骨当场折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压在赵统领的无头尸体上,再也没了动静。
死寂。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跟在后面的几十名皇朝禁卫军,全都在马背上僵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一滩红白相间的烂泥。
甚至没认出来那就是他们高高在上的统领。
直到冷风吹过,卷起浓烈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这些横行霸道的禁卫军,才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瞳孔里涌现出无法掩饰的骇然。
“统领……统领死了?!”
一名副将声音发颤,握着缰绳的手都在抖。
随后,恐惧转化为了恼羞成怒的暴怒。
“杀了他!”
“这贱民敢杀皇朝命官,将他乱刀砍成肉泥!”
“锵锵锵!”
几十把精钢打造的斩马刀,齐刷刷地拔出刀鞘。
刀刃摩擦发出的寒音,汇聚成一片森冷的杀机。
几十匹黑鳞马同时发力。
铁蹄踏碎岩石,犹如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孤零零的阎烬碾压冲锋。
面对这群杀气腾腾的重甲骑兵。
阎烬缓缓站直了身躯。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背上沾着的惨白脑浆。
眉头微微皱起。
冷风刮过他古铜色的胸膛。
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老瘸子那张灰败、死不瞑目的老脸。
那个为了护他,被狼妖扯断胳膊的老兵。
那口喷在他战甲上,烫得惊人的黑色毒血。
“几万个贱民而已,死了也就死了。”
赵统领刚才那句高高在上的话,犹如一根淬毒的针,死死扎在阎烬的神经上。
阎烬的牙关一点点咬紧。
腮帮子上的肌肉隆起坚硬的轮廓。
一滴妖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人性。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戾与杀戮。
“老瘸子……”
阎烬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在喉咙里咀嚼着带血的碎骨。
“就是被你们这些杂碎害死的。”
话音刚落。
阎烬脚下的岩石轰然塌陷。
他没有躲避骑兵的冲锋,反而迎着那几十把闪烁寒光的斩马刀。
化作一阵暗金色的血色旋风,主动撞进了钢铁洪流之中!
“轰——!”
最前面的一匹黑鳞马,连同马背上的副将。
被阎烬像一辆重型战车般正面撞上。
没有法术的光影,只有拳拳到肉的残酷物理碰撞。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