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碾着铁轨一头扎进黑暗里,外面最后一点天光瞬间被吞得干干净净。
车窗里外全是浓稠化不开的黑,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刚坐稳没两秒,车厢头顶的灯光就开始忽明忽暗,一闪一灭之间,能看清过道里飘着淡淡的灰雾。
广播里钉死的规矩,所有人都死死刻进了骨头里。
入隧道不能回头,前后全是绝路,只能盯着前方那一点微光往前走,半步都不能乱。
萧烬靠在窗边,手里骨片早就攥在了手里,眼神沉得厉害。前面几站全是片区规则,可这无间隧道不一样,从头到尾就一条死规矩,没有任何多余容错,回头一眼,当场就会被隧道里的东西拖进黑暗里,连尸骨都留不下来。
顾寒把怀里的黑圆牌、归骸古骨、哑舍铜铃全都拢在一处,指尖死死扣着冰凉的牌面。上一站刚拿到的候车厅信物,刚好能镇住隧道里前后合围的阴邪,这是他们唯一能攥在手里的底气。
身后两个乘客大气都不敢喘,身子紧紧缩在座椅里,连脑袋都不敢随意转动。前面无数次生死局早就磨透了他们的心,这条不能回头的规矩,光是听着就让人浑身发冷。
列车行驶的声响突然变了调。
原本平稳的哐当声变得沉闷压抑,像是钻进了地底极深的地方,回音裹着寒气,一圈圈往车厢里压。
没过多久,车头方向远远透出来一点微弱的白光。
细细一缕,不亮,却在无边黑暗里格外扎眼,就是规则里唯一能跟着走的那束引路微光。
就在所有人目光落在前方光亮上的时候,车厢尾部,传来一阵轻轻的拖拽声。
沙沙的,很慢,贴着地面一点点往前挪。
不用看也知道,隧道里的东西,已经顺着车尾摸进车厢里了。
谁只要回头瞟一眼,视线对上,瞬间就会被锁定。
前后全是死路,身后是追猎的阴物,前方只有一束不能偏离的微光,但凡脚步乱掉、视线偏移、回头张望,直接彻底交代在这里。
萧烬率先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全程目光盯死车头那束白光,半分余光都不往身后飘。他抬手给几人比了个手势,排成一条直线,顺着光亮方向往前走,前后顺序不能乱。
四个人贴着过道排成一队,一步一步往车门方向挪。脚下铁轨缝隙里,时不时传来指甲刮擦铁皮的声响,就在队伍身后不远的位置,紧紧跟着。
其中一个乘客精神紧绷到了极致,耳边拖拽声越来越近,恐惧感顺着后背往上爬,下意识就想扭头往后看一眼。
千钧一发的瞬间,萧烬侧身挡住他的视线,胳膊轻轻一顶,硬生生按住了他转头的动作。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死死守住不能回头的底线。
那乘客浑身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硬生生把转头的动作憋了回去,眼眶通红却不敢有半点多余动作。
身后刮擦铁皮的声音,距离队伍又近了一截。阴冷寒气顺着后背裹过来,凉得人牙齿都在打颤。
顾寒掌心的铜铃轻轻发烫,不用晃动出声,仅凭器物自带的镇邪气场,悄悄往后铺开。身后逼近的拖拽声响明显顿了一下,阴冷气息往后缩了一小截,不敢再肆无忌惮往前追。
一路往前走,车头的微光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