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先起的,裹着山坳里的湿气,一下就压过来。
明明还是傍晚,日头刚往山后沉了半截,天却一下子黑透了,像被谁拉了块黑布盖在头顶。道观里的香火味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铁轨上那股冷铁腥,往鼻子里钻。
萧烬下意识往顾寒身前挡了挡,怀里三件信物一烫,暖意裹着两人,堪堪把压下来的阴气隔在外头。
时辰还没到。
他心里有数,离真正的子夜,少说还有两个钟头。可眼前这阵仗,阴风卷着死气往脸上拍,分明就是凶时提前撞过来了。
列车长站在车厢边,抬眼扫了扫天,没什么表情,好像这反常的天象,早在他预料之中。
“看见了?”他声音平平的,“你们硬要扛,天道时辰都得给列车让路。今晚,提前收魂。”
话音刚落,车厢门哐当一声开了。
那个双眼无瞳的替身,踩着黑雾走下来。脚步很轻,不沾一点尘土,周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死气,站在三步外,直勾勾盯着顾寒。
顾寒后颈一凉,脑子里全是刚才同伴在车厢里比的口型——别信。
上车,肯定是圈套。
哪怕现在阴气压得胸口发闷,神魂被扯得发疼,也绝不能松口。
“撑住。”他偏头跟萧烬说了句,声音压得很低,“车里那人还醒着,有机会,别投降。”
萧烬愣了一下,立刻就懂了,没再多问,只把信物往怀里紧了紧。
归骸古骨的白光铺开,哑舍铜铃在怀里轻颤,圆牌把黑雾挡在外头。三件东西合力,在两人身前撑出一小块安稳的地方。
替身停在三步外,歪了歪头,黑洞洞的眼对着白光,像是在忌惮,又像是在冷笑。
风突然就炸了。
山道两边的杂草瞬间枯成灰,地上凝出一层黑霜,连呼吸都能看见白汽。暗处开始冒头的黑影,全是前几站死在列车任务里的人,一个个眼洞空着,往这边挤过来,密密麻麻的,把山路堵得只剩中间一条缝。
萧烬咬了咬牙。
昨晚子时,就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