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轻。
就一下，从头顶铁皮顶上传过来，鞋底蹭过金属外皮，慢悠悠一声，不慌不忙。
听得人头皮瞬间发紧。
顾寒猛地抬头，眼睛直直盯着上方灰蒙蒙的铁皮顶棚。
车厢里头四面封闭，四周全是死路，外头是虚空铁轨，根本不可能有人爬到车顶上去。
正常人做不到，活人更不可能。
那就只有一种东西能做到。
阴气凝出来的影子。
他第一时间把手抬起来，掌心按住心口的旧车印。纸面微微发热，一层淡淡的微光贴着皮肤铺开，稳稳护住全身。有这东西在，一般阴邪近不了身，刚才已经试过好几次了，次次管用。
可这次不一样。
头顶那东西，没有立刻冲下来，没有往下压阴气，也没有制造黑影偷袭。
就只是，慢慢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顺着车顶，从车头方向，一点点往车厢中间挪，正好对着顾寒坐着的位置过来。节奏很慢，像是故意让他听见，故意吓他。
车厢里原本平稳的煤油灯，火光又开始晃了。
忽明，忽暗。
光线一暗的时候，周围的冷意就重一分，光线一亮的时候，又勉强能稳住心神。
顾寒没有乱动。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越不能随便起身乱跑。一旦脚步乱了，气息乱了，心也跟着乱，暗处的东西就会立刻抓破绽，顺势压上来。
他只是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一眼驾驶室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没动。
门缝里没有阴气往外冒，里面安安静静，好像本源老鬼根本不知道头顶有动静。
不对。
太不对劲了。
刚才所有阴招，全是驾驶室里那只放出来的，脚印、阴气、缠同伴、门缝盯人，全是一个路子。现在头顶多出一个脚步声，跟之前所有手段都不一样。
难不成……车厢里不止一只脏东西？
还是说，老鬼故意分开手段，一边装安静，一边派虚影绕头顶偷袭，双线折磨他？
顾寒心里快速盘了一遍，越想越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最大。
就是故意的。
故意制造新的恐怖点，打乱他的节奏，让他分不清哪边是主攻，哪边是幌子。
头顶的脚步声停了。
正好停在顾寒正上方，一寸不差。
紧接着，车顶铁皮上，传来轻轻的、指甲刮擦的声响。
刺啦——刺啦——
不大，却特别清晰，顺着铁皮往下传，直接钻进耳朵里。听得人牙根发酸，后背一层冷汗唰地冒出来。
顾寒稳稳坐着，眼皮都不眨，掌心的旧车印微微抬了抬，随时准备往上贴。
他冷声开口：“有本事就下来。趴在顶上刮铁皮，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