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着站台的墙壁,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算把胸口的闷痛压下去些。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沾着冷风,凉得疼,手腕上的指甲印子也肿着,碰一下就钻心。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冷风往衣服里灌,冻得人直打哆嗦,却不敢乱动,怕一用力扯到伤口。
萧烬坐在我旁边,比我好点,但脸色也白得厉害,闭着眼养神,手还搭在腿上,时不时动一下,显然被阴气灼伤的地方还在疼。
林小宇缩在最边上,紧紧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来。他刚从傀儡状态醒过来,又被一路折腾,身子本就虚,现在看着就跟随时会晕过去似的。
我睁开眼,往站台四周扫了一圈。
那个叫林小宇的男人靠在另一边的墙角,闭着眼,一动不动,看着跟我们一样都是在歇着。头顶的站台灯还在闪,一下亮一下灭,光线忽明忽暗,照在斑驳的墙面上,影子晃来晃去,看着有点渗人。
轨道上的列车安安静静地停着,锈迹斑斑的车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本源车厢的门还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那团黑雾的动静,应该是还被规则压着,不敢出来。
广播也停了,整个站台就只有我们几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列车轻微的颠簸声,安静得有点过分。
“别睡太死。”萧烬突然开口,声音还是哑的,却带着一丝警惕,“这站台看着安全,指不定藏着什么东西。”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萧烬说得对,这趟列车从来没什么绝对的安全区。上次有个站台看着平平无奇,结果半夜来了一群影祟,差点把我们几个都吞了。这次能安全到站,全靠运气,不能真放松。
我慢慢抬手,摸了摸心口的黑色烙印,已经彻底凉了,没了之前的灼烧感,也不再被阴气牵引,算是暂时稳定了。手里攥着的那块车印纸渣,还残留着一点本源的气息,摸上去糙糙的,我攥得紧了点,算是给自己点心理安慰。
林小宇突然动了动,抬起头,看向我,声音怯生生的:“顾寒哥,萧烬哥,我们……真的能活到下一站吗?”
他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害怕,显然是被这趟列车折腾怕了。
我看了他一眼,慢慢开口,声音依旧哑,却尽量放温和:“能。我们一路活过来,没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这次也一样。等列车再次开门,我们跟着人流走,别乱跑,就能撑过去。”
萧烬也睁开眼,对着林小宇点了点头:“顾寒说得对,我们仨一起,肯定能活下来。你别想太多,先歇着,把力气补回来。”
林小宇愣了愣,慢慢点了点头,又低下头,没再说话,但肩膀的抖动明显轻了点,显然是听进去了,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我又往四周看了看,那个陌生的男人还靠在墙角,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闭着眼养神。我没去打扰他,毕竟大家都是陌生人,在这趟列车上,能互不打扰就不错。
时间一点点过去,站台依旧安静,没有别的乘客上来,也没有邪祟出现。头顶的灯闪了一会儿,彻底灭了,站台变得更暗,只能靠列车的灯光看清周围。
冷意越来越浓,我裹了裹破衣服,还是觉得冷。身上的伤口被冷风一吹,又开始疼,尤其是胸口,刚才咳血的地方,现在一呼吸就疼,像有根针在扎。
萧烬察觉到我不舒服,慢慢挪过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我身上:“披着点,别冻着,你身子本来就虚,再冻着更难恢复。”
外套带着他的体温,暖乎乎的,我愣了一下,没拒绝,慢慢裹紧:“谢谢。”
萧烬笑了笑,没说话,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只是这次坐得离我更近了,明显是在防备着什么。
我靠在墙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却没停,一直在想接下来的事。
我们现在都伤得厉害,手里没一件能用的东西,车印碎了,信物废了,要是遇上邪祟,只能靠身子硬扛。林小宇是个普通人,没经历过这种事,根本帮不上忙,还得我们护着。
要是下一站是个安全站还好,要是跟本源车厢一样,有厉害的邪祟,我们仨现在这状态,根本扛不住。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又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站台突然晃了一下,是列车在动。我立马睁开眼,看向轨道,只见那节本源车厢的门,慢慢关上了,驾驶室里的黑雾依旧没动静,显然是没敢跟出来。
列车慢慢开动,发出轻微的哐当声,沿着轨道往前驶去,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雾气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