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一直哐当哐当往前开，晃得人头晕，我靠在椅背上，半点睡意都没有，全程绷着神经。
刚才那列车员走后，车厢里更静了，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旁边萧烬半眯着眼，看似在休息，实则手一直攥着拳头，随时能防备突发状况。林小宇缩在座位最里面，脑袋埋在膝盖上，也不敢真睡着，肩膀时不时轻轻抖一下。
对面的阿婆和那个陌生男人，始终没什么动静，就安安静静坐着，像两尊雕塑，一看就是在这车上熬出了定力，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轻易动容。
我时不时抬眼扫一下车厢两头，再看看其他乘客，那些人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连姿势都没变过，看着格外诡异，却也没主动惹事，我也就没多留意。
伤口还是疼，胳膊上的血痂粘在衣服上，一动就扯得皮肉疼，胸口闷得慌，只能小口小口喘气，不敢大动作。手里一直攥着那块车印碎渣，糙糙的纸边硌着掌心，好歹能让我时刻保持清醒。
就这么熬了快一个小时，车厢里始终没出状况，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却还是不敢大意。这趟破车从来都这样，越安静越容易出事，往往平静之后，就是躲不掉的麻烦。
窗外一直灰蒙蒙的，啥也看不清，玻璃上蒙着一层灰，还有斑驳的锈迹，之前阿婆提醒过别盯着窗外看，我一直刻意避开视线，只偶尔余光扫一眼。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我无意间偏头，余光突然瞥见，车窗外面闪过一道黑影。
速度不快，就贴在玻璃上，模模糊糊的，跟着列车一起往前移动。
我心里猛地一紧，瞬间坐直身子，不敢直接盯着看，只能假装整理衣服，用眼角余光死死盯着车窗。
那黑影没走，就贴在窗外，轮廓越来越清晰，能看出是个人形，耷拉着脑袋，头发长得遮住脸，一动不动地贴着玻璃，像是在往车厢里看。
我浑身瞬间冒起一层冷汗，后背一下子就凉透了。
之前听老乘客说过，列车行驶途中，窗外会飘着孤魂，大多是死在这趟车上的乘客，被阴气困在车外，一旦和车里的人对视，就会被缠上，轻则被阴气侵体，重则直接被拖出车外，连尸骨都留不下。
我不敢动，也不敢再看，悄悄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萧烬，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别抬头，窗外有东西，贴在玻璃上。”
萧烬身子瞬间僵了一下，没抬头，只是微微眯眼，借着余光往窗外瞟了一眼，随即脸色沉了下来，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悄悄往我和林小宇这边靠了靠，用身体挡住一部分车窗，尽量不让那东西的视线碰到我们。
林小宇察觉到不对劲，抬头想说话，我立马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头，把他按回膝盖上，气声叮嘱：“别抬头，别说话，别往窗外看，乖乖趴着。”
林小宇吓得浑身一僵，立马不敢动了，死死埋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全程屏住呼吸，眼睛盯着车厢地面，不敢往车窗方向瞟，能感觉到，窗外那道黑影还在，一直贴着玻璃，没离开，就这么跟着列车走。
车厢里的温度，不知不觉降了下来，冷风顺着车窗缝隙往里钻，吹在身上，刺骨的凉，比之前站台的冷风还要冷，直接往骨头缝里钻。
我身上的黑色烙印，又开始微微发烫，虽然不疼，却能清晰感觉到，那是阴气靠近的征兆。
对面的阿婆，像是也察觉到了窗外的东西，慢慢睁开眼，没看窗外，只是对着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我别慌，别做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