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是从一条朋友圈开始的。
准确地说，是从一张截图开始的。截图内容是一段聊天记录，头像打码，语气神秘兮兮：“内部消息，克尔集团那波暴涨有问题，资金链根本没跟上，股价虚高，随时崩盘。叶天的钱来路不明，听说上面已经在查了。”
这条朋友圈的发布者是一家金融八卦号的编辑，粉丝不多，但截图被转出去之后，像病毒一样开始在各大投资群里疯传。到了第二天早上，已经演变成了至少五个版本——最夸张的一个说叶天洗黑钱被国际刑警盯上了。
苏沐沐早上七点被公关部的电话炸醒。到了公司，舆情监测后台一片红，全是预警。十几个财经自媒体同时发了类似的文章，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虽然内容都是“据传”“疑似”“业内人士透露”，但架不住发得多，评论区已经开始有人带节奏了。
她冲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头发是用一根笔随手盘的，脸上的粉底只拍了一半，另一半素颜和带妆之间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她把笔记本电脑往叶天面前一放，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负面舆情汇总。
“叶总，出事了。昨晚开始有人在系统性散布谣言，说咱们资金链断裂，说您被调查了，还说上次的暴涨是人为操纵，随时可能被强制平仓。传播量已经过千万了，热搜预热榜上已经出现词条了，再不处理最多两小时就上热搜了。”
她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接起来，是赵总。
赵总的声音在免提里抖得像个开了震动的老年机：“苏秘书！苏秘书你跟叶总说一下！外面那些传言到底怎么回事？真被调查了？我那帮牌友都在问我是不是要跑路了！我心脏不好你别吓我！”
苏沐沐刚要解释，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楚华大步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不是慌张，是愤怒。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件黑色短袖，胳膊上的肌肉绷得青筋毕露，手里握着一根甩棍——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老板！我查清楚了！最早发那个截图的号是万峰集团公关部一个副总的私人账号！万峰那边最近一直在暗中接触咱们的供应商，就是想趁乱挖墙脚！老板你发句话，我带几个兄弟去他们总部，当面问问他们什么意思！”
楚华说这话的时候甩棍已经甩出来了，金属棍身在空气中嗡的一声弹开，锃亮。
叶天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别人家的热闹。他伸出一只手，往下压了压：“收起来。”
“老板！”
“我说，收起来。”
楚华咬了咬牙，把甩棍收回腰间，但拳头还是攥着的：“那就这么让他们泼脏水？”
叶天没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小冰箱前，拉开门，从里面拿出半个冰镇西瓜。是真西瓜，昨天苏静静让保姆切好了送来的，用保鲜膜封着，红瓤黑籽，新鲜得很。他又从消毒柜里拿了个勺子，把西瓜端到茶几上，揭开保鲜膜，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
“嗯，挺甜。”
苏沐沐看傻了。
楚华也看傻了。
叶天又挖了一勺：“你们都站着干什么？坐。沐沐，你早饭是不是没吃？来，吃瓜。”
苏沐沐的声音都劈叉了：“叶总！外面都在说您要进去了！您还在这儿吃西瓜？！”
“不吃瓜难道跟着造谣的一起慌？”叶天又挖了一勺，动作从容得像在度假，“沐沐，你刚才说万峰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