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实战之后的第二天，贾武准时出现在学校。
他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经过操场边缘那棵歪脖老树时，有两个同年级不同班的女生迎面走过。
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走出几步后压低声音对同伴说“就是那个破纪录的”，另一个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背后议论他。贾武继续往前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带着好奇和重新打量的意味。
从操场到教学楼入口这段路，类似的情景发生了好几次。
有人在走廊拐角多看了他一眼，有人在他经过时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学，有人只是在人群中压低声音说了句“二十二分”。
这些声音不大，目光也不长久，但贾武将这些碎片化的注视全部捕捉了下来。
没有恶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点新鲜感的关注。
二十二分，第一次投影，破了十一年没人动过的校纪录。
对于青港市第三中学这所升学率平平、联赛成绩平平的普通高中来说，这是一件值得在课间聊上好几天的事。
第二节课后，贾武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他的桌斗里多了几张小纸条。
内容大同小异，有问他以前是不是练过弓的，有问他用什么训练方法的，还有一张直接写“能教我射击吗”。贾武把纸条叠整齐放进书包夹层里。
坐在他前排的男生叫王栋，平时跟他话不多，今天也忍不住转过身趴在他桌沿上，问他投影的时候紧张不紧张、蓄力的时候手抖不抖、移动靶是怎么三箭全中的。
贾武还是说看准了再射。王栋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满意，贾武想了想，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线，在线的末端画了一个箭头，又在箭头前方画了一个小圆圈。
他说，算好它们什么时候撞上就行。王栋看着那张草稿纸，沉默了好几秒。
王栋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转回去趴在自己桌上，嘟囔了一句太打击人了。
真正让贾武感觉到变化的不是这些。
投影实战后的第一次精神力训练课上，所有人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练习精神力的释放与收束。
贾武和往常一样把注意力集中在眉心，分出极细的一缕精神力，沿着手臂缓缓推向指尖。
指尖微微发热，平稳如常。但这次他没有立刻收回，而是让那缕精神力在指尖多停留了片刻，感受它在皮肤表面微微脉动。
然后他察觉到一股极淡极淡的暖意从四肢末端渗进来，从指尖、手腕、小臂一路向上，汇入眉心深处那股正在缓缓流转的精神力中。
不是从体内产生的，是从体外渗透进来的。极淡，像冬天呵出的一口白气，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周围的同学虽然没有在看他，但他们的精神力场在进行释放与收束训练时自然散逸出来的边缘波动，有一部分正无声无息地流向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这种现象叫什么名字。
他只是在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哪怕不是战斗中的万众瞩目，只是安静地坐在教室里被人记住，他的精神力就会比平时更活跃。
周老师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来，点评今天的精神力波动图。
屏幕上显示着十几条曲线，每条曲线代表一个学生的精神力活跃度。
大多数曲线在基线上方小幅波动，偶尔有几个人能拉出一道平缓的上升弧线。
当屏幕切换到贾武的曲线时，周老师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