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舱的舱门滑开时，贾武听到了欢呼声。
隔着能量膜闷了一整场的喧嚣，此刻毫无阻隔地涌进舱内，像一面被推倒的墙。
他撑着舱沿坐起来，额头上的汗还没干，手指残留着逐风弓弦震动的余颤。
王栋从他旁边的舱里出来，径直朝他走过来，脚步踩得舱室地板咚咚响。
贾武抬起头，王栋站在他面前，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隔了两息才憋出一句话：“最后那箭，牛逼。”
贾武把额头上的汗擦掉，
“还行”
王栋伸手想拍他肩膀，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最后只是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更衣室里，周老师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进来。
他在战术板上写了几个字，又擦掉，最后把板子挂回墙上，转过身，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这场比赛你们打得很好，但不是没有问题。最后两分钟，整个阵型被对手的突击冲歪了，右侧防线差点崩。要不是贾武最后那几箭撑着，今天赢的就换成一中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缓和下来，
“但你们扛住了。第一次上场，面对去年亚军扛到最后一分钟还能反击，这就是校队的底线。回去休息一天，后天正常训练。”
周老师走后，更衣室里忽然安静了片刻。林晓靠在自己的柜子前，把数据板上最后一段录像关掉。
她抬眼看向贾武，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他稍感意外的话：
“最后那波反击，我应该再快一点。弹幕角度回调慢了零点几秒，让你一个人扛了太多压力。”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更衣室里每个字都很清晰。
贾武看着她，说：“你回调慢了，我多射两箭。我蓄力空了，你补上。”林晓沉默几息后点了一下头。
刘可欣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搭着毛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第一波猛攻时漏了半拍节奏。”
孟晓雯把手里的能量核心放进收纳盒里，扭头看她，
“漏了就漏了，我补上了。”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已经翻篇的小事。刘可欣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眼眶微红，用力点了一下头。
孟晓雯把收纳盒合上，看向贾武，“我们赢了。赢一中的感觉比想象中好一点。”
贾武说，“只是一点。”孟晓雯想了想，更正道，“好很多。”
陈锐靠在墙角，手里攥着一支已经熄灭的笔。
他不是首发出场，整场都坐在替补席上，但当阵型被打乱、王栋左翼补位吃紧时，他最清楚那些险象环生的瞬间是从哪个角度插进来的。
巴士穿过青港市渐暗的街道，车厢后面的座椅上，王栋靠在车窗上睡着了，随着巴士的晃动轻轻撞击窗沿。
林晓坐在贾武旁边，数据板上的赛后统计还在滚动。
她把屏幕转向他，指着上面一条曲线，
“一中王牌最后两分钟清掉了多只中型虚骸，还有一只逼得你极限输出。他的精神力消耗效率比我们预估的更稳定，下一场再遇到能量系远程压制型选手，我们得准备更多的应对方案。”
贾武看着那条几乎在最后关头拉满的曲线，说好。林晓收回数据板，不再说话。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晚上他躺回床上，把赛后录像打开放了片刻，然后关掉。
天花板上的老旧吊扇吱吱呀呀转着，把窗外路灯的光切成碎片，一片一片落在他脸上。
他把最后那一箭的过程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精神力灌得太满，逐风的能量核心承受极限被突破，弓臂裂纹从能量纹路表面开始蔓延，是他当前精神力的承受上限还不够，他需要在下次比赛前把上限提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