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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2 / 2)

朱由检环视四周,忽然问道:“孙元化何在?”

“回陛下,孙主事正在研制一种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新炮,已在廨房闭门数日。

若陛下要见,臣这便去唤。”

“不必。”

皇帝收回视线,“开始试射吧。”

参将的令旗猛然挥落。

轰鸣声撕裂了午后的寂静。

一股股白烟从炮口喷涌而出,铁弹撕裂空气的尖啸由近及远。

刘兴祚与郑芝龙虽非头一回见识火炮,仍被这红夷大炮的怒吼震得耳膜发胀,脚下地面传来隐约颤动。

一轮射毕,余音仍在檐角盘旋。

朱由检对二人抬了抬下颌:“两位可骑马去前面看看落点。”

他们翻身上马,朝着远处弹坑纵横的靶场奔去。

马蹄扬起淡淡的尘土。

朱由检留在原地,望着那些犹散余温的炮管,对身侧的宋应星随口道:“水泥的进展,到了哪一步?”

宋应星退下时,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云絮里。

皇帝目送那略显仓皇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了几下。

约莫一炷香的光景,马蹄声才由远及近,踏碎了宫墙下的寂静。

郑芝龙几乎是跃下马背的,未及行礼,灼热的目光已投向廊下:“陛下,那炮——可是佛郎机船上那种?若能拨给福建水师几尊……”

话音未落,刘兴祚已抢前半步,喉结滚动着挤出声音:“登莱水师……也求陛下恩赏。”

“几尊?”

座上的人忽然笑出声,衣袖一拂,“眼界放开了说话。

随朕来。”

养心殿里漫着午后稠密的光。

酒菜布妥时,日头已西斜。

朱由检抬手示意二人落座,琥珀色的液体在瓷杯里微微晃荡。”水师今后,都得装上这种红夷炮。”

他顿了顿,看着两张骤然绷紧的脸,“二位意下如何?”

筷子与碗沿碰出轻响。

郑芝龙与刘兴祚同时要起身,却被一道目光按回椅中。”今日只论酒食。”

皇帝将酒杯抵在唇边,声音里压着某种重量,“若拘着礼数,炮,便不必提了。”

两人对视一瞬,肩背缓缓松下来。

郑芝龙拱了拱手:“臣麾下船只甚众,若尽数配齐,朝廷的银库……”

“朝廷?”

朱由检仰头饮尽杯中物,喉结滑动一下,“往后水师得自己挣饭吃。

炮铳 ** ,全要拿真金白银来换。”

刘兴祚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瞥向对面——那位海上巨贾神色如常,自己胸腔里却像塞了团湿棉。

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瓷杯沿,直到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

“有现成的师父在这儿,还愁没路走?”

朱由检的视线转向郑芝龙,嘴角噙着极淡的弧度,“论海战、论经营,满朝谁及得上镇海伯?趁人在京,该讨教的,一刻都别耽搁。”

刘兴祚骤然醒神。

他抓起酒杯,酒液在腕力下溅出几星,朝向对面那张被海风磨砺过的面孔:“求伯爷……指点迷津。”

话音未落,辛辣的液体已滚过咽喉。

郑芝龙举杯相应,盏沿相触时发出清脆一响。

暖榻上的茶盏升起袅袅白汽。

朱由检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目光扫过面前两张泛红的脸孔。

“酒意该散得差不多了。”

他声音不高,却让郑芝龙搁在膝上的手微微一动。

刘兴祚垂眼盯着自己杯中晃动的茶汤。

“福建水师里那些老手,”

皇帝的话像一枚石子投入寂静水面,“拨些给登莱那边。

海上讨生活的人,知道风往哪儿吹,浪往哪儿打。”

他没有看任何人,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决定的事。

郑芝龙喉结滚动。

半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臣……领命。”

瓷杯相碰的脆响在暖阁里格外清晰。

刘兴祚举杯的动作有些急,半盏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放下杯盏时,郑芝龙终于问出了盘桓整晚的话:“那些炮……什么价码?”

皇帝沉默了片刻。

炭火在铜盆里噼啪炸开一粒火星。

“你今日见过的那种,”

他缓缓开口,“每尊一千两。

弹子算一两银子。”

郑芝龙眼底那层醉意骤然褪去。”臣要五百尊。”

他语速很快,“弹子二十万颗。”

暖阁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嘶嘶声。

刘兴祚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叹出一缕微弱的气息。

“登莱水师也照这个数置办。”

朱由检转向他,“银子朕先垫上。

记得还。”

“还!一定还!”

刘兴祚的声音带着颤。

茶盏被轻轻搁回案几。

皇帝向后靠进软垫的阴影里。”炮的事定了。

还有几桩差事,得借你们的手去做。”

两人同时挺直脊背。

“不过——”

他忽然站起身,袍角带起一阵微风,“换些醒神的再谈。”

他们跟着那道明黄身影移到暖榻旁。

新沏的茶汤滚烫,蒸汽熏得人眼眶发热。

半盏茶工夫,朱由检才重新开口。

他的视线落在郑芝龙脸上,像在打量一件陌生的器物。

“听说你和东边那些岛上的人,牵扯不浅?”

郑芝龙猛地站起,膝盖撞到榻沿发出闷响。”陛下!臣只是……只是做些买卖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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