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的脑子一热。她走上前，站在苏萧染面前，仰着头看他。苏萧染低头看她，等着她说话。赵雪扯出一抹笑容，那笑容牵强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假，然后她伸手，假装帮他整理毛衣下摆的样子，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指尖摸到他腰侧那块软肉，两根手指掐住，用力一转。苏萧染的表情差点没稳住，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低头看着她。
赵雪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的：“你别又来这套。高中时候你就喜欢这样，让陈圆她们都不愿意跟我玩了。现在你还想让她们也疏远我？”她的手指又用了一点力，苏萧染的呼吸重了一下，但还是没动。“我来这么远的地方读书，这几年生病、打水、占座，全是靠她们帮我。你知不知道她们对我有多重要？”她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你要是把她们也吓跑了，我跟你没完。”
苏萧染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气，有急，有一点委屈，还有一点他好久没在她眼里看到的亲昵，是敢跟他生气、敢跟他顶嘴、敢掐他骂他的那种理直气壮。他的腰侧还在疼，她的指甲印大概已经留在上面了，但他一点都不生气，甚至有点开心。他以前最怕她不说话，怕她低着头什么都不说，害怕她真的怕他怕到连生气都不敢。现在她掐他了，骂他，威胁他了。疼是真的疼，但他觉得也还能忍。
“少给我冷着脸，”赵雪还在说，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对她们态度好点，给我笑。”
苏萧染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扯出一抹还算温和的笑容。不是他平时那种淡淡的、疏离的笑，是真的在努力笑得好说话一点、友善一点、不吓人一点。赵雪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那笑容还算合格，才松开手指，退后一步。
她转过身，对着舍友们笑了笑，声音甜甜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说他请客。”
叶婷婷、林薇薇、王雯三个人站在那里，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叶婷婷看看赵雪，又看看苏萧染，他站在赵雪身后，毛衣下摆有点乱，表情带笑比刚才的冷脸，已经好很多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苏萧染配合地点了点头，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看着赵雪。赵雪瞪了他一眼，弯腰坐进去。苏萧染关上门，转身看着那三个还站在原地的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上车吧。想吃什么？”
叶婷婷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林薇薇和王雯往后座钻，嘴里小声嘟囔着：“火锅，吃火锅吧。”苏萧染点了点头，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的时候侧头看了赵雪一眼。她正低着头看手机，耳朵是红的，估计是胆子用尽了，现在才冷静下来，觉得不好意思了。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入主路，车窗外是s市的夜景，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后座的三个人从最初的惊吓中缓过来了，开始小声交头接耳，叶婷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车厢里还是听得很清楚：“乖乖，总裁给咱们当司机，这是什么待遇。”林薇薇掐了她一下，让她闭嘴，王雯在旁边偷笑。
赵雪低着头，假装看手机，她偷偷看了一眼苏萧染，他正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的线条在仪表盘的光里忽明忽暗，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弧度。她想起刚才掐他的那一下，下手好像有点重。但她是故意的，也是应该的，谁让他吓唬她舍友。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苏萧染转头看她，声音很轻，只有她听得见：“还生气？”赵雪没看他，盯着手机屏幕：“没有。”苏萧染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后座的三个人已经就着周围哪家火锅好吃聊开了，叶婷婷查着周边好吃的火锅店排名，林薇薇在查那些店内的特色，王雯玩着手机。
赵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暖黄色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又暗下去，然后又亮起来。
最后火锅店是苏萧染选的，不是叶婷婷她们最后讨论的那家，但这家店面很大，装修古色古香，门口还养了一缸锦鲤。赵雪站在门口等苏萧染停车，四个女生凑在一起，叶婷婷伸长脖子往停车场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苏萧染还没回来，压低声音说：“雪雪，你刚才太勇了！”
赵雪愣了一下：“什么？”
“就你掐他那一下啊！”叶婷婷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我们站后面都看见了！你手伸进去，他脸都抽了一下，愣是没敢吭声。乖乖，那可是盛恒的总裁，你掐他跟掐小学生似的……”
“你小声点！”林薇薇捂住她的嘴，自己也没忍住笑了。
赵雪的脸红了，小声解释：“我那是气急了……他以前就这样，高中时候我交的朋友全被他吓跑了。他不是凶人家，他就是往那儿一站，冷着脸不说话，人家就怕了。我怕他又把你们吓跑……”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叶婷婷松开林薇薇的手，正色道：“雪雪，你放心，我们可不是你高中那些同学。他冷脸就冷脸，我又不跟他谈恋爱，我怕他干嘛？”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他要是扣我实习工资，我可能会怕。”
王雯在后面笑出声，林薇薇也笑起来附和她。赵雪看着她们，心里暖了一下。“对不起啊，我今天本来跟他说好一起吃饭的，后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不小心点到静音了，没看到他消息，就忘了。没想到他会直接过来蹲点……”
叶婷婷摆摆手：“没事没事，总裁请客，赚了。”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就是可惜了，本来还想去酒吧的。他应该不会让你去吧？”
赵雪愣了一下，想起叶婷婷兴冲冲说很多帅哥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她们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吃饭、去酒吧、看帅哥、她们俩说不定还能遇到自己喜欢的男生，结果全被她打乱了。“我……我去跟他说。”赵雪咬了咬嘴唇，“你们等我一下。”
苏萧染停好车走过来的时候，赵雪遇见他的时候，她正往停车场里走。她看见他，迎上去，左顾右盼的不敢看他，声音也小小的：“苏萧染，我想跟你说个事。”
苏萧染低头看着她，她站在灯笼下面，暖红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一根一根的，像两把小扇子。
“什么事？”
“我们本来打算吃完饭去酒吧的。”她的声音更小了，“婷婷她们之前就说想去的……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