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恒的第一批货，念祖给了十箱灵芝，五箱虫草，量不大，可货是好货，从乃莫的美斯乐直接运过来的，成色没得挑。张志恒接到货的时候没说什么，验了货，签了单，付了款，叫了车直接拉走。阿福站在码头上看着那几辆货车开走，回来跟念祖说，这人干活利索，不拖泥带水。念祖正在柜台后头包药材，手里没停，说干活利索不一定做人利索，再看看。
三天后，张志恒从日本打来电话。他说货到了，客户很满意，问下一批什么时候能发。念祖说半个月后，张志恒说能不能快一点，客户催得紧。念祖想了想，说十天。张志恒说行，十天。
念祖放下电话，站在柜台后头。伊万在旁边听着，问他孩子，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念祖说，他做事急，可在日本能这么快找到客户，不简单。伊万说，你是说他背后有人。念祖说，不是背后有人，是他自己就是人。他不是周明远的手下，他是借周明远的路子自己干。周明远退了，他不想退，所以来找我。
伊万看着他，说你是想用他。念祖说，他有用。他的路子新，客户多是年轻人，我的客户都是老客，老了。这个市场不能只靠老客，得有人去闯。伊万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批货发了二十箱灵芝，十箱虫草，十箱石斛。张志恒亲自来提货，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码头上看着工人装车。念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张先生，你的客户是日本人？张志恒说，有日本人，也有台湾人，还有南洋的。念祖说你路子挺广。张志恒笑了笑，说不是我路子广，是你的货好。货好，走到哪儿都有市场。
念祖看着那些货车开走，问张志恒有没有兴趣做药材以外的生意。张志恒愣了一下，说什么生意。念祖说，码头。我的码头需要人打理，你对香港熟悉，对客户熟悉，你来帮我，码头的事你说了算。
张志恒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魏先生，你这是要收我。念祖说不是收你，是合伙。你帮我打理码头，我帮你开拓市场。你赚你的，我赚我的。张志恒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念祖握住。很干，很瘦，这回握得不紧不松。
阿福知道了这件事，没说什么。伊万问他怎么看，阿福说念祖哥做得对，码头上需要人。伊万说你不怕他抢你饭碗。阿福愣了一下，说他抢我饭碗？伊万说你是念祖哥身边的人，他是码头上的管事，各干各的。阿福点点头，说那就好。
念娘在柜台后头算账，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等阿福和伊万走了，她抬头问念祖，表哥，你用张志恒，信得过他？念祖说信不过，可他有用。念娘说有用就用，信不过就防着。念祖看着她，说你跟我姥爷一样。
念娘说一样什么？念祖说看人准。念娘笑了，低头继续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