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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暗流(1 / 2)

暗河的水流依旧湍急,冰冷湿气裹着血腥味,在狭长的栈道上久久不散。

那气味很淡,混在水汽和霉味里,若有若无,但沈晚宁闻得到。她伏在陆征背上,鼻尖埋进他的衣领,想躲开那股味道,却躲不开。它像一根细线,从别院一路跟过来,缠在她的喉咙上,越缠越紧。

陆征的脚步很稳。他走在队伍中段,脊背宽阔坚实,像一面能挡住所有风雨的墙。她伏在他肩头,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背部的起伏,平稳,有力,和三个月前在山洞里一模一样。但他的衣服上沾了血——不是他自己的,是别人的——那血腥味就是从那里来的。

她不敢去想那些血是谁的。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黏在皮肤上,透着一股脱力后的苍白。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次暗河的水流回响,都像是重锤敲在神经上。方才连番动用异能,又在别院狂奔厮杀,精神力早已透支殆尽。此刻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像一片枯叶一样,贴在他背上,被他带着往前走。

“再往前半里,就能拐进主河道,与谷外留守的人马汇合。”苏明勒马缓行,压低声音提醒。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暗河的寂静里格外清晰,“陈嵩即便反应再快,也想不到我们会从暗河原路折返。只要出了暗河,便可直奔益州城地下水道,暂避风头。”

陆征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过两侧岩壁,像在战场上扫视可能藏匿狙击手的窗口。那是一种刻进骨头里的习惯——永远假设最坏的情况,永远假设有人正在瞄准。

沈晚宁在他背上动了动手指。指尖还是麻的,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她缓过一阵眩晕后,轻声开口:“陈锐……他到底是哪边的?”

枯井旁的另一口秘井、被沉在水下的铜料、突然出现的埋伏——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得像是有人故意将他们引入局中。

陆征的步伐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的声音很低,像暗河深处的回声:“他未必是真心倒戈,也未必是彻底背叛。他只是在赌。赌我们能从陈嵩手下活下来,赌我们手里的账本,能真正扳倒他那位心狠手辣的父亲。”

“可他故意混淆了密室位置,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沈晚宁的指尖攥紧他的衣领,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若不是异能感知到另一口井,我们拿到的,只会是一座空密室,和一群死士。”

陆征沉默了一瞬。他的脚步在栈道的一块松动石板上停了一下,然后跨过去,继续走。

“他或许也不知道全部真相。”他淡淡道,语气里没有责怪,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冷静的判断,“陈嵩行事诡秘,连亲生儿子都未必完全信任。秘井、密信、沉水铜料,三重布置,本就是为了以防万一。陈锐能说出枯井密室,已经是冒着杀头的风险。”

沈晚宁沉默。

她不得不承认,陆征说得没错。陈锐自幼活在父亲的阴影下,活得如履薄冰。那种日子她见过——在古籍修复室里,她修复过一本明代官员的家书,里面写满了对父亲的恐惧和讨好,每一个字都像是跪着写的。陈锐的眼神,和那封家书里的字迹,一模一样。

他能偷偷传递线索,已是极限。他不敢赌,也不能赌,只能给出一半真相。剩下的,全看他们自己的命。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沈晚宁深吸一口气,那血腥味又涌进鼻腔,她忍住恶心,让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密信已经到手,铜料也确认了位置。等躲过这波搜捕,我们便立刻进城,联系太妃,将证据呈上。”

只要扳倒陈嵩,西南铜矿的冤屈便能昭雪,父亲的死因,也能彻底水落石出。

陆征没有说话,但他背部的肌肉微微松了一下。那是他的方式——表示同意。

就在这时,前方引路的骑兵突然顿住脚步,猛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的手势很急,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

“怎么了?”苏明低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那骑兵声音发紧,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前……前面河道有人。”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沈晚宁能感觉到——陆征的背部瞬间绷紧,苏明的马在原地踏了两步然后停住,身后的骑兵们屏住了呼吸,连马都被人捂住了嘴,不敢发出声响。暗河之中,只剩水流哗哗作响,和前方岔口处隐约晃动的几点微弱火光。

人影绰绰,不知数量。

沈晚宁撑起身体,从陆征肩头往前看。火光很暗,被水汽裹着,像鬼火一样在黑暗中飘忽。她数不清有多少人,但她能感觉到——那是活人的气息,很多活人。

是陈嵩的追兵?还是提前埋伏在此的死士?

她下意识抓住陆征的衣襟,指尖发白。

陆征缓缓将她放下来,动作很轻,像放下一件易碎的瓷器。他把她护在身后,反手抽出腰间的猎刀。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他的气息沉稳如岳,没有半分慌乱——但沈晚宁注意到,他握刀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些。

“苏明,带十人守住后路,防止被包抄。”他的声音压到最低,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其余人随我上前,尽量无声解决,不要惊动暗河之外的人。”

“是。”苏明立刻应声,迅速分拨人马。十个人调转马头,面朝来路,刀已出鞘。剩下的人跟在陆征身后,猫着腰,借着岩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前方火光摸去。

沈晚宁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他的背影在黑暗中渐渐模糊,和岩壁的阴影融为一体。她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攥紧腰间的匕首,等着。

距离越来越近,对面的说话声也渐渐清晰。不是大齐官话,是西南一带的土司方言,晦涩难懂,语调急促,像是在争执什么。沈晚宁听不太懂,但她捕捉到了几个音节——那些音节在原主的记忆里出现过,是陇川土司的口音。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陆征显然也听出来了。他的步伐微顿,眼神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正要让弓弩手上前——

对面突然有人用半生不熟的官话喊了一句:“可是沈姑娘与陆公子?”

陆征动作一顿。沈晚宁也微微一怔。对方竟然认识他们?

片刻犹豫后,对面火光缓缓靠近。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穿着土司服饰,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神情恭敬却警惕。他身后跟着二十余人,皆佩弯刀,不像是官兵,更像是地方私兵。刀鞘上嵌着银饰,在火光下闪着暗光。

“你们是谁?”陆征持刀上前,语气冷厉。他没有收起刀,刀刃对着那人的胸口,距离不到三尺。

那人连忙拱手,压低声音,姿态放得很低:“小人是陇川土司麾下头目,奉少主之命,在此等候二位。少主说,陈嵩已封锁城郊,你们从暗河出口出去,必死无疑。少主已备好船只,引诸位从水路绕开搜查,直抵益州城内。”

沈晚宁心头一惊。

陇川土司?密信之中,明明记载着陈嵩与陇川土司私相授受,贪墨税银,勾结谋逆。那些信她亲手翻过,每一封都写着“陇川土司收”的字样,盖着陈嵩的私印。土司的人,为何会来救他们?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虑,那头目连忙解释,语气诚恳得有些过头:“少主并非与陈嵩一路。陈嵩狼子野心,不仅苛待铜矿百姓,还苛扣土司应得份额,屡次背信弃义。少主早已不满,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得知二位手握陈嵩罪证,特命小人前来接应。”

沈晚宁看着那个头目的脸。火光照在他脸上,刀疤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他的表情很诚恳,眼神很真挚,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急切——但他解释得太快了。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背得滚瓜烂熟,只等有人质疑,就一口气倒出来。

陆征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对方众人,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他没有发现埋伏的痕迹,也没有看到官兵的甲胄。但他也没有收起刀。

他转头看向沈晚宁。

沈晚宁知道他在问她的意见。她的异能虽然已经透支了大半,但如果只是轻轻碰一下——

她往前走了半步,手指垂在身侧,假装不经意地擦过那头目腰间的弯刀。

冰冷的铁器触到指尖的瞬间,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

一座阴暗的大殿。殿里没有窗户,只有墙上的火把在燃烧,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年轻人坐在主位上,穿着土司的锦袍,面容英俊,但眼神阴沉。他的手指敲着椅子扶手,一下一下的,像在数着什么。

他面前站着一个蒙面黑衣人,递上一封书信。书信封口,赫然印着陈嵩的私印——沈晚宁认得那个印,和账本上的一模一样。

少主接过书信,拆开看了一眼。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她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但她看清了少主的嘴角——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猎物走进陷阱时的笑,阴冷,得意,带着一丝残忍。

“告诉他们,暗河出口已经封了。”少主把信纸凑近火把,看着它烧成灰烬,“让他们从水路走。我在前面等着。”

画面破碎。

沈晚宁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脸色瞬间惨白,不是因为异能透支——是因为愤怒。那种被欺骗的、被算计的、差一点就走进去的愤怒。

“陆征,停下!”她骤然出声,声音在暗河里炸开,尖锐得像刀锋划过铁皮。

队伍瞬间顿住。所有人回头看她。

陆征转身,看见她的脸色不对,立刻警觉地走回来。他的手按在她肩上,掌心很暖,声音很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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