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透过幼儿园活动室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林暖蹲在积木区，帮几个孩子搭城堡，耳边是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欢笑声。她的心思却飘得很远，飘到今晚七点，江边观景台，陈默说的那句“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老师，有人送花给你！”门卫大叔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带着笑意。
林暖抬起头，看见大叔抱着好大一束向日葵站在门口。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灿烂得耀眼，用浅蓝色的雾面纸包着，系着米色的丝带。孩子们立刻围了上去，发出“哇”的惊叹声。
“谁送的呀？”小雨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林暖站起身，接过花束。沉甸甸的，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润感。她翻了翻，没有卡片，没有署名，什么都没有。但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向日葵。
她最喜欢的花。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陈默是其中一个。
“肯定是陈哥送的，”小雨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昨天他来还书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耳朵都红了。林老师，陈哥是不是要跟你表白了？”
林暖的脸颊发热，她把脸埋进花束里，深吸一口气。向日葵有淡淡的、干净的清香，混合着阳光和泥土的味道，像秋天田野的气息。
“别瞎说。”她说，但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她把花束小心地放在办公桌上，孩子们围过来看，小手想摸又不敢摸。
“林老师，这花好漂亮。”
“像太阳一样！”
“是谁送给林老师的呀？是男朋友吗？”
林暖笑着揉揉孩子们的头发：“是秘密。”
上课的时候，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束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每一片都舒展得恰到好处，像一张张笑脸。她想起陈默，想起他昨晚站在她房间里的样子，背挺得笔直，手插在裤兜里，眼睛里有种她从没见过的、坚定的光。
他说，今晚七点，江边观景台，有话跟她说。
会是什么话呢？
林暖不敢深想，怕期望太高，最后落空。但心跳不听话，扑通扑通的，像要跳出胸腔。
中午休息时，她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
「花很漂亮，谢谢。」
发送完，她盯着手机屏幕，等回复。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回音。
陈默可能在忙。他今天应该是在书店上早班，这个时间可能在整理书架，或者收银，没看手机。
林暖这样告诉自己，但心里还是有点失落。她把手机放下，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水是温的，但喉咙有点干。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来的。
陈默回：「什么花？」
林暖愣住了。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不是他送的？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知道她喜欢向日葵？还有谁会匿名送她花？
她犹豫了几秒，打字：「不是你送的吗？向日葵。」
这次那边回得很快：「不是。」
林暖的心沉了一下。真的不是他？那会是谁？同事？家长？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盯着那束向日葵，突然觉得那些灿烂的花瓣有点刺眼。
「哦，那可能送错了。」她回，然后补充，「我去问问。」
发送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
不是他。
原来不是他。
那昨晚他说有话跟她说，也许……并不是她想的那种话。也许只是普通的话，关于生日，关于礼物，关于……别的什么。
林暖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憋回去。
“林老师，”小雨走过来，看见她的样子，愣了愣，“怎么了？花……不是陈哥送的？”
“嗯。”林暖坐直身子，扯出个笑，“可能送错了。”
“怎么会……”小雨皱眉，“那会是谁？要不要我去门卫那儿问问，看送花的人长什么样？”
“不用了，”林暖说，“可能真是送错了。”
她站起来，走到那束向日葵前，伸手摸了摸花瓣。花瓣很柔软，带着生命的韧性。这么好看的花，送错了多可惜。
可是……如果不是陈默送的，再好看，好像也没那么让她开心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林暖拿起来看，是陈默发来的：「你喜欢吗？」
她盯着那四个字，心跳又漏了一拍。这问法……有点奇怪。
「喜欢。」她回，「很漂亮。」
「嗯。」陈默只回了一个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她好像明白了。
陈默那个性格，怎么可能承认花是他送的？他连煮粥都要假装是妈妈煮的，送伞都要说是顺路，怎么会大大方方承认送了花？
他说“不是”，可能只是在害羞。或者说，在隐瞒。想给她一个惊喜，等到晚上见面的时候再说。
一定是这样。
林暖的心情一下子又明朗起来。她哼着歌，把花束重新摆好，找了个漂亮的花瓶，接上水，把向日葵一枝一枝插进去。
金色的花瓣，翠绿的茎叶，在透明的玻璃花瓶里，好看得像一幅画。
“林老师心情又好了？”小雨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嗯，”林暖点头，眼睛弯成月牙，“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秘密。”林暖说，然后看了看时间，“小雨，我下午请个假，你帮我跟园长说一声。”
“啊？为什么？”
“有点事。”林暖开始收拾东西，“很重要的事。”
她请了假，走出幼儿园时，阳光正好。深秋的天空是干净的蔚蓝色，几缕云丝像被扯开的棉絮，悠悠地飘着。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但不冷，很清爽。
林暖没有直接回家。她先去了一趟常去的理发店，洗了个头，让发型师帮她吹了个温柔的卷发。然后去商场，买了条新裙子——不是上次看中的那条红色连衣裙，而是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裙，长度到小腿，领口有精致的蕾丝花边，外面可以搭一件浅咖色的风衣。
很温柔，很适合秋天，也很适合……今晚的约会。
虽然陈默没说那是约会，但林暖在心里，已经把它定义成约会了。
买完裙子，她又去化妆品专柜，让柜姐帮她化了个淡妆。粉底，眉毛，一点点眼影和睫毛膏，最后涂上豆沙色的口红。妆很淡，但气色一下子好了很多，眼睛也显得更亮了。